卷二 · 行述
公姓胡讳梦昱字季昭号竹林愚隠吉之吉水中鹄乡
新嘉里功德源人也生于淳熙乙巳三月庚辰曾祖厚
礼祖伯达不仕父宪周师静春刘先生子澄以文行著
两举进士不第公生两岁而孤家无卓锥其母罗氏忍
饥寒以事教育长慕汲长孺之为人尝名黯字季汲平
居未尝失色失口于人人有一善如自已出即有秋毫
㸃汚绝不与校嘉定丁丑登进士第授南安军南安县
主簿丁母忧服阕授南康军都昌县主簿中大法科授
峡州司法除大理评事凡两轮对皆随事献言不毛举
细故以塞责时寳玺来归大布恩泽公曰是非国家之
福岂臣称功德冀官爵之时独不受转官赏而援江宁
获寳河湟归土等事极言今日政是严恭敬畏爱惜日
力之时当以事机易失为深虑以事力未奋为深耻以
事势叵测为深忧言极剀切时逆全归附朝廷恩之过
厚渐至骄盈公以为国家之患不在心腹在山东乃献
言欲先时而为之隄防随时而为之操縦所谓先时而
为之隄防者以为淮甸所籍以御者民兵之力居多合
汰在籍老弱之官兵而优附籍勇敢之民兵使有犬牙
相制之形则彼必有所顾忌所谓随时而为之操縦者
以为此曹志在攻取朝廷毎遇其生事而禁约之今官
兵民兵合养威持重而此曹之刚心勇气不若使得发
泄于此时宁宗皇帝侧身修行敬天恤民而灾害怪异
亦往往有之有星陨于东北其光如电其声如雷公以
为主上诚心实德对越在天不宜有此然仰窥天意俯
察人事必有端倪乃极言今日祸机伏于隠微之中者
五事乞举行范纯仁申勅中外条陈本职之说时有以
郡县差役不均赋额亏陷请行经界者公曰苟非其人
法不虚行弊未可革而害先及矣诡名之隠寄者可许
而归并而不可责以累年之赋其昔硗埆而今肥饶者
可许其因仍而不可増以数倍之赋遂极言之山阳虚
阃庙议将遣许国公闻之叹曰山东之祸止此矣此曹
平时颇以战功自负且以忠赤自诡而德望不足以镇
之能无忿乎遂援戴渊殷浩等事草奏欲因轮对及之
未及对而许行公扼腕久之后果败人咸服其精识寳
庆天子之即位是当嘉定之甲申封皇兄于济赐第霅
川妖民妄图王坐此死执政因穷治其事转相诬引多
所连逮少卿徐公瑄实涖其狱公谓徐曰为逆人而伸
理岂得已哉乖陛下之至仁是吾忧也徐即举公充所
知有勤拳忧国慷慨敢言引经决疑近古遗直等语未
几议夺王爵而废其祀事且下廷尉约法公诣徐请曰
身为法官何忍坐视人侮法于帝兄而不救时方下诏
求直言公遂应诏上书大畧以为太祖皇帝艰难肇造
以有天下顾命之日不𫝊之子而𫝊之弟立国根本盖
与周人异世同符周人不幸而有管蔡之变我宋不幸
而有秦邸之变又不幸有近日济邸之变其事不同所
以处兄弟之难者则同然周公待管蔡终归于厚太宗
皇帝待秦邸者终归于厚故皆能有道之长齐威之待
子纠者终归于薄唐太宗之待建成元吉者终归于薄
故皆有身后之祸恭世子本无置毒之事骊姬则以置
毒诬之晋献公无以散其冤抑之气故有请帝托秦之
怪戾太子本无巫蛊之事武帝有以散其冤抑之气故
有晋人之事衅而无晋人之妖孽又引郑伯克段周公
改过事反复极论且辩济王之不幸其事与管蔡秦邸
不同乞隆追赠褒崇之典降存亡继绝之诏岁时遣使
致其祭祀抚其家属厚其赉予又贻书丞相史弥逺以
为公论在天下未有久而不明冤抑在天下未有久而
不伸此论不早明他日必有反复此抑不早伸他日必
有厉阶丞相得书大怒于是御史李知孝承风㫖劾公
党附叛逆与洪公咨夔并逐而公则有削籍羁管象郡
之命盖寳庆乙酉九月已未也广西帅臣钱宏祖欲杀
之赖运判陈公汶左右得免在象扁所寓室曰凉馆读
书其中尝因拾皂角有词云飒飒秋风飞起瘴岭黄尘
扑地铁汉尽禁当不比冰肌细腻縦来擦洗也只是本
来肤体羊角因风晚树自是秋来气数入药不和同瞑
眩得人嫌恶只宜将去浄洗人间垢汚其寓意坚确如
此未几又为御史梁成大所劾再徙宁越未及行以痢
疾卒盖寳庆丙戌九月丙申也又七年遭遇庆霈始得
归骨端平更化收召正人而物故以众上甚怜之侍御
史王公遂因奏乞还黄干易名之典厚李燔娄昉李道
𫝊陈宓饰终之恩复徐瑄与公在身之官优加褒赠录
用其子仍劄本贯存恤其家丞相郑公清之乃奏赠公
员外郎与一子恩训词云朕访落伊始首下诏求谠直
盖与谏鼓谤木同意以直言求人以直言罪之岂朕心
哉尔风裁峭洁志槩激壮由廷尉评上书公车言人之
所难言方嘉贯日之忠已堕偃月之计问涂胥口访事
泷头曾无几微见于颜面何气节之烈也仁宗能全介于
逺谪之余孝宗能拔铨于投荒之后抚今怀往魂不可
招潦雾堕鸢悲悔何及陟阶员外仍官厥子用旌折槛
之直且识投杼之过尔虽死可不朽矣当笔者中书舍
人洪咨夔也公一门孝友阃内无间言嚢无私蓄其去
国也弟利用相従于象死其归骨也兄梦白至自象以
瘴毒疽发于背死方公太琮在言路日当复极论济邸
继绝事谓公死南弟兄暴骨虽官一子未足偿一门之
痛方旋去事未及行复平章事乔公行简监修宁宗皇
帝实录行下本贯取索奏议行实修纂立传其从祀县
学宫则邑令陈君元晋其从祀郡学宫则太守从林李
公义山其从事象学宫则广漕比林罗公愚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