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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夫人庆赏五侯宴 WUGUO · 文字古籍第四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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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夫人庆赏五侯宴

第四折

〔李嗣源引番卒子上,云〕桃暗柳明终夏至,菊凋梅褪又春回。某乃李嗣源是也。过日月好疾也,自从在潞州长子县讨了那个孩儿来家,今经十八年光景也。孩儿十八岁也,学成十八般武艺,无有不拈,无有不会,寸铁在手有万夫不当之勇。孩儿唤做李从珂。今因王彦章下将战书来搦俺交锋,奉着俺老阿妈的将令,着某为帅, 李亚子为先锋,石敬瑭为左哨,孟知祥为右哨,刘知远为中路,李从珂为合后,统领二十万大军,前去与王彦章交锋。被俺五虎将大破了王彦章,今已班师得胜回还。这一场相持厮杀,多亏了我孩儿李从珂。今俺四虎将先回,着李从珂孩儿后哨赶将来。阿妈阿者大喜;谢俺阿妈封俺五将为五侯,着俺老阿者设一宴,名唤做五侯宴,就要犒赏三军。阿者的将令,着我等的五将全了呵,来回阿者的言语。这早晚怎生不见五将来? 〔李亚子上,云〕三十男儿鬓未斑,好将英勇展江山。马前自 有封侯剑,何用区区笔砚间?某乃大将李亚子是也。奉阿妈的将令,着俺五虎将与王彦章交锋去来,今已得胜回营。比及见阿妈阿者,先见李嗣源哥哥去来;到也。兀那小番,与我报复去,道有李亚子来了也。 〔卒子云〕理会的。 〔报科,云〕报的阿妈得知:有李亚子来了。 〔李嗣源云〕道有请。 〔卒子云〕理会的。有请! 〔做见科〕〔李嗣源云〕有请!将军来了也。 〔李亚子云〕哥哥,您兄弟来了也。 〔李嗣源云〕将军请坐!左右,门首觑者,看有什么人来。 〔孟知祥上,云〕三尺龙泉万卷书,皇天生我意何如?山东宰相山西将,彼丈夫兮我丈夫。某乃家将孟知祥是也。奉阿妈的将令,着俺五将收捕王彦章已回。有李嗣源哥哥令人请,须索走一遭去;可早来到也。兀那小番,与我报复去,道有孟知祥来了也。 〔卒子云〕理会的。报的阿妈得知:有孟知祥来了。 〔李嗣源云〕道有请。 〔卒子云〕理会的。有请! 〔孟知祥做见科,云〕哥哥,您兄弟来了也。 〔李嗣源云〕将军来了也。有阿者的将今,等俺五虎将来全了,阿者要来犒赏俺哩!将军请坐。左右,门首看者,有众将来时,报复我知道。 〔石敬瑭上,云〕雄威赳赳定边疆,皂袍乌铠黑缨枪。天下英雄闻吾怕,则我是敢勇当先石敬瑭。某乃家将石敬瑭是也。奉俺阿妈的将令,差俺五将收捕王彦章,去到那里,则一阵,被俺五将大破王彦章,今已得胜班师回营也。有李嗣源相请,须索走一遭去。兀那小番,与我报复去,道有石敬瑭来了也。 〔卒子云〕理会的。报的阿妈得知:有石敬瑭来了。 〔李嗣源云〕道有请。 〔卒子云〕理会的。有请! 〔做相见科〕〔石敬瑭云〕三位哥哥,您兄弟来了也。 〔李嗣源云〕将军请坐!早间奉阿妈的将令,为俺五将有功,阿妈要封俺为五侯,明日阿者要设一宴,是五侯宴,阿者亲自犒赏三军哩。待五将来全, 俺一同去。 〔刘知远上,云〕要立功名显姓,不辞鞍马劳神。某乃刘知远是也。俺奉阿妈的将令,差俺五将收捕王彦章,今已得胜还营。比及见阿妈,先见李嗣源哥哥走一遭去;可早来到也。小番报复去,道有刘知远来了也。 〔卒子云〕理会的。报的阿妈得知:有刘知远来了。 〔李嗣源云〕道有请。 〔卒子云〕理会的。有请! 〔刘知远见科,云〕哥哥,刘知远得胜还营。 〔李嗣源云〕将军请坐!今奉阿妈的将令,为俺五将有功,阿者要设一宴,是五侯宴,阿者亲自犒劳赏三军。还有谁不 曾来哩? 〔李亚子云〕有李从珂将军不曾来哩。 〔李嗣源云〕左右,门首觑者,若来时,报复我知道。 〔李从珂上,云〕英雄赳赳镇江河,志气昂昂整干戈。雄威凛凛人人怕,则我是敢勇当先李从珂。某乃李从珂是也。奉阿妈的将令,差俺五虎将收捕王彦章,今日得胜回营。比及见老阿妈,先见我阿妈走一遭去。兀那小番,你报复去,道有李从珂来了也。 〔卒子云〕理会的。报的阿妈得知:有李从珂来了也。 〔李嗣源云〕李从珂孩儿来了也。教孩儿过来。 〔卒子云〕理会的。着你过去 哩。 〔李从珂见科,云〕阿妈,你孩儿来了也。 〔李嗣源云〕从珂,你为何来迟? 〔李从珂云〕阿妈,您孩儿来到潞州长子县赵家庄,遇见一个婆婆儿,树上拴着条绳子,有那觅自缢的心。您孩儿问其缘故,原来他掉了个吊桶在井里,他那主人家厉害,待取那三须钩去,怕打骂他,因此寻一个死处。您孩儿着左右人替那婆婆儿捞出那桶来与他,那婆婆儿看着您孩儿则管啼哭。您孩儿问其故,那婆婆儿言道:"我也有一个孩儿来,十八年前与了一个官人将的去了。"您孩儿问他那生时年纪,他道:他那孩儿是八月十五日半夜子时生,小名唤做王阿三,如今有呵十八岁也。我又问他:"那将了你孩儿去的那个官人姓甚名谁?"不想那婆婆儿说着父亲的名字,看起来他那孩儿和您孩儿同年同月同日同时,则争着一个名姓。我对那婆婆儿说道:"我和那将的你孩儿去的那个官人一张纸上画字的人。"那婆婆儿啼天哭地,跪着您儿哀告道:"官人可怜见!若是回去见我那孩儿啊,是必着来看我一看儿。"父亲,您儿想来:既然父亲有了您孩儿呵,要他那别人家儿女做什么?父 亲,如今那个人在那里?唤他出来,我见他一见,着他去见他那亲娘一见去,可不好? 〔李嗣源做惊科,云〕住、住、住,孩儿,你不知道,我是讨了一?

我着他放马去,不想他掉下马来跌杀了。如今那里有那孩儿来?你休管他,明日阿者设一筵宴,名是五侯宴,要犒赏俺五侯哩。你且歇息去,明日早去。 〔 李从珂云〕阿妈真个不和您孩儿说? 〔李嗣源云〕说道无,则管里问! 〔李亚子同众人科,云〕从珂,你父亲是有一个孩儿来,放马去跌杀了也。 〔李从珂云〕既然您都瞒着我,不肯说,罢、罢、罢,我出的这门来。今日都不下肯说;我恰才见阿妈和四个叔叔都目目相觑,其中必然暗昧。我今日且不问他每,到明日酒席间老阿者跟前,好歹要问个明白! 〔下〕〔李嗣源云〕从珂孩儿去了也? 〔卒子云〕去了也。 〔 李嗣源云〕嗨!四个兄弟,这孩儿见他那亲母来,若是他知道了呵,我偌大年纪也,可怎生是好? 〔石敬瑭云〕哥哥,不妨事,俺如今先去与阿者说知了,则死瞒杀了,不要与他说便了也。 〔李嗣源云〕兄弟 ,你道的是。比及他去见老阿者,咱先去见老阿者走一遭去。不由转转暗猜疑,当初无有外人知。从珂若认亲娘去,我便是铁人无泪也伤悲。 〔同下〕〔李嗣源同四将整扮上,李嗣源云〕今日筵宴安排了也,咱请老阿者去来。阿者,您孩儿有请。 〔正旦扮刘夫人上,云〕老身刘夫人是也。为俺五个孩儿大破梁兵,得胜回还,老身今日设一宴,名是五侯宴,一来庆贺功劳,二来犒赏孩儿。筵宴都安排了也,则等老身,须索走一遭去。〔唱〕

【商调】【集贤宾】我则见骨剌剌列开锦绣旗,笑吟吟齐贺着凯歌回。则听的扑冬冬鼍皮鼓擂,韵悠悠风管笛吹。第一来会俺这困彦章得胜的儿郎;第二来贺功劳做一个庆喜的筵席。我则见儿郎每笑吟吟摆在两下里,一个个赳赳雄威。他那里高擎着玉斝,满捧着香醪,他每都一齐的跪膝。

〔李嗣源、李亚子、石敬瑭、孟知祥、刘知远众将做跪下〕〔李嗣源递酒科,云〕阿者满饮一杯!〔正旦做接酒科,云〕孩儿每请起来。〔李嗣源云〕量您孩儿每有甚功劳,着阿者如此用心!〔正旦云〕孩儿每请坐。〔众云〕孩儿每不敢也。〔正旦唱〕

【逍遥乐】俺直吃的尽醉方归;转筹箸不得逃席。〔李亚子做递酒科,云〕将酒来,阿者满饮一杯!〔正旦做接酒科,唱〕住者,此盏罢;孩儿每你着他稳坐的,序长幼则论年纪。觥筹交错,李嗣源为头,各分您那坐位。

〔石敬瑭云〕我与阿者递一杯。阿者满饮一杯!〔正旦云〕孩儿每,今日是什么宴?〔众云〕今日是五侯宴。〔正旦云〕既是五侯宴,可怎生不见我那李从珂孩儿在那里?〔李嗣源云〕左右,那里?门首觑者,李从珂来时报复我知道。〔李从珂上,云〕便好道:事不关心,关心者焦。昨日问我阿妈那王阿三一事,我阿妈与众人左右隐讳不肯说。今日五侯宴上,若见了老阿者,我好歹要问个明白。来到也。报复去,道李从珂来了也。〔卒子云〕理会的。报的阿者得知:有李从珂来也。〔正旦云〕着孩儿过来。〔卒子云〕理会的,着你过去哩。〔李从珂见正旦科〕〔正旦云〕从珂孩儿来了也。〔李从珂云〕老阿者,您孩儿来了也。〔做拜科〕〔正旦云〕不枉了好儿也!从珂,你为何来迟也?〔李从珂云〕您孩儿往潞州长子县过来……〔李嗣源做打拦科,云〕从珂休胡说!则饮酒。〔李从珂云〕您孩儿往潞州长子县过来……〔李嗣源打拦科,云〕从珂!中说的便说,不中说的休说,则饮酒。〔李从珂云〕老阿者,您孩儿要说,阿妈两次三番则是拦挡,不知为何不要您孩儿说?我也不饮酒!〔正旦云〕李嗣源,着孩儿说,你休拦他!〔李从珂云〕老阿者,孩儿往潞州长子县过,见一个老婆婆儿,树上拴着条绳子,有那觅自缢的心。您孩儿问其故,他原来去井上打水,掉了桶在井里。他那主人家严恶,那婆婆儿怕打,也不敢家中取三须钩去,因此上觅个死。您孩儿令人替他捞起桶来,那婆婆儿看着您孩儿则管里啼哭。您孩儿言称道:"你为何看着我则管里啼哭?"那婆婆道:"我怎敢看着官人啼哭!当初我有一个孩儿来,十八年前与了一个官人去了;如今有呵,也有官人这般大年纪。"您孩儿问他那孩儿生时年月。那婆婆道:"我孩儿是八月十五日半夜子时生,小名唤做王阿三。"您孩儿又问:"将的你孩儿去了的那个官人,他姓甚名谁?"那婆婆儿叫阿妈的名字。您孩儿想来:那婆婆儿说他那孩儿的八字,和您孩儿同年同月同日同时,则争个名姓。您孩儿是李从珂,他可是王阿三。您孩儿昨日个问阿妈,坚意的不肯说。今日对着老阿者与众将在此,着王阿三出来,您孩儿见他一见,怕做什么?〔正旦看李嗣源,云〕孩儿,他敢见他那母亲来么?〔李嗣源云〕谁说道见他那父亲来?阿者休和孩儿说。您孩儿偌大年纪也,则看着他一个儿,不争阿者对着他说了呵,则怕生分了孩儿么?〔正旦云〕从珂孩儿,你阿妈是有个孩儿来,放马去,跌杀了也。〔李从珂云〕老阿者,休瞒您孩儿,便和您孩儿说呵,怕做什么?〔正旦唱〕

【醋葫芦】那时节曾记得你有个弟弟,你阿妈乞将来不曾与些好衣食。你阿妈后来生下你,教那厮放牛羊过日,到如今多管一身亏。

〔孟知祥云〕阿者,您孩儿不曾与阿者递一杯酒哩。阿者,您孩儿递一杯酒,请阿者行一个酒令。今日不同往日筵会,大家都要欢喜。将酒来!您孩儿递一杯。〔正旦云〕孩儿每,今日是个好日辰,都要欢喜饮酒,不许烦恼。〔李嗣源云〕阿者说的是,都听令,则要欢喜饮酒,不许烦恼。〔李从珂云〕住、住、住,老阿者,这桩事您孩儿务要个明白了呵便饮酒。老阿者,对您孩儿说了罢!〔李嗣源做跪科,云〕阿者休和孩儿说。〔正旦云〕李嗣源孩儿,〔唱〕

【醋葫芦】我这里低声便唤你,你可便则管里、你那里干支剌的陪笑卖楂梨,不须咱道破他早知;那孩儿举头会意,咱不说他心下也猜疑。

〔李从珂云〕阿妈,和您孩儿说了罢!〔李嗣源云〕你教我说什么来?〔李从珂云〕老阿者,对您孩儿说了罢!〔正旦云〕你阿妈则生了你一个,你着我说什么来?〔李从珂云〕住、住、住,既然老阿者和阿妈都不肯说,罢、罢、罢,要我这性命做什么?我就这里拔剑自刎了罢!〔正旦、李嗣源、众将做扳住手夺剑科〕〔李嗣源云〕孩儿也,不争你有些好歹呵,着谁人侍养我也,儿也!〔正旦云〕罢、罢、罢,李嗣源孩儿,我说也。〔李嗣源云〕阿者,且休和孩儿说!〔正旦云〕我若说了呵,〔唱〕

【后庭花】则俺这李嗣源别有谁?〔李嗣源做悲科〕〔李从珂云〕老阿者,如今王阿三在那里?〔正旦云〕孩儿也,十八年前你阿妈大雪里在那潞州长子县抱将你来。〔李从珂云〕老阿者,您孩儿可是谁?〔正旦唱〕哎,儿也!则这个王阿三可则便是你!〔李从珂云〕原来我便是王阿三,兀的不气杀我也!〔做昏倒科〕〔众做救科〕〔李嗣源云〕从珂儿也,精细着!〔正旦云〕从珂儿也,苏醒者!〔李从珂做醒、悲科,云〕哎哟,痛杀我也!〔正旦云〕孩儿,省烦恼!〔李从珂云〕老阿者,我的亲母见受着千般苦楚,我怎生不烦恼?〔李嗣源云〕阿者,恰才休和他说也罢,不争孩儿知道了,如今便要去认他那亲娘去,如之奈何?〔正旦唱〕不争咱这养育父将他相瞒昧,〔正旦云〕咱是他养育父母,他见了他亲娘受无限苦楚,不争你不要他去认呵,〔唱〕哎,儿也!则他那嫡亲娘可是图一个甚的?他如今受驱驰,他如今六十余岁,他身单寒腹内饥,他哭啼啼担着水;你将来瞒昧者。〔李嗣源云〕阿者,则是生分了孩儿也。〔正旦云〕孩儿,他这里怕不骑鞍压马,受用快活;他那亲娘与人家担水运浆,在那里吃打吃骂。孩儿,你寻思波,〔唱〕

【双雁儿】他怎肯坐而不觉立而饥?母恩临怎忘的?你着他报了冤仇雪了冤气,你着他去认义,那其间来见你。

〔李从珂做悲科〕〔李嗣源做唤料,云〕从珂!从珂!〔李从珂不应科〕〔李嗣源云〕我唤他从珂,他不应;我如今唤他那旧小名王阿三。〔李从珂做应科,云〕阿妈,您孩儿有!〔李嗣源云〕阿者,我恰才唤他从珂,他不应;我唤他王阿三,他才应。〔李嗣源说鸡鸭论云〕不因此事,感起一桩故事:昔日河南府武陵县有一王员外,家近黄河岸边,忽一日闲行到于芦苇坡中,见数十个鸭蛋在地,王员外言道:"荒草坡中如何得这鸭蛋?"王员外将鸭蛋拿到家中,不期有一雌鸡正是暖蛋之时,王员外将此鸭蛋与雌鸡伏抱数日,个个抱成鸭子。雌鸡终日引领众鸭趁食,个月期程,渐渐毛羽长成。雌鸡引小鸭来至黄河岸边,不期黄河中有数只苍鸭在水浮泛,小鸭在岸忽见,都入水中,与同众鸭游戏。雌鸡在岸回头,忽见鸭雏飞入水中,恐防损伤性命,雌鸡在岸飞腾叫唤。王员外偶然出户,猛见小鸭水中与大鸭游戏。王员外道:"可怜,我道鸡母为何叫唤,原来见此鸭雏入水,认他各等生身之主。鸡母你如何叫唤?"王员外言道:"此一桩故事,如同世人养他人子一般,养杀也不亲,与此同论。"后作鸡鸭论,与世人为戒。有诗为证,诗曰:鸭有子兮鸡中抱,抱成鸭兮相趁逐。一朝长大生毛羽,跟随鸡母岸边游。忽见水中苍鸭戏,小鸭入水任漂流。鸡在岸边相顾望,徘徊呼唤不回头。眼欲穿兮肠欲断,整毛敛翼志悠悠。王公见此鸭随母,小鸭群内戏波游。劝君莫养他人子,长大成人意不留。养育恩临全不报,这的是养别人儿女下场头。哎哟,儿也,兀的不痛煞我也〔正旦云〕孩儿,你省烦恼。〔李嗣源云〕阿者,您孩儿怎生不烦恼?〔李从珂做辞正旦科,云〕老阿者放心!是今日说破也,可怜见您孩儿怕不在这里一身荣华;我那亲娘在那里与人家担水运浆,吃打吃骂,千辛万苦,看着至死,不久身亡,你孩儿争忍在此不去认母也?我说罢也雨泪千行,恰便似刀搅我心肠。做娘的忍饥受饿,为子的富贵荣昌。可怜见看看至死,可来报答你这养育亲娘。〔正旦云〕从珂孩儿,你则今日领百十骑人马,去认你母亲去。孩儿,你则早些儿回来!〔李嗣源云〕儿也,我干抬举了你这十八年也!〔李从珂云〕阿妈休烦恼,您孩儿认了母亲,一同的便来也。〔正旦、李嗣源做悲科,云〕孩儿,你早些儿回来!〔李从珂做拜辞科,云〕你孩儿理会的。我出得这门来,则今日领着百十骑人马,直往潞州长子县认母亲走一遭去来。我恰才拜别尊堂两泪流,则为亲娘我无限忧。我今日领兵若到长子县,拿贼与母报冤仇。〔下〕〔正旦云〕嗣源,从珂孩儿去了也。

〔李嗣源云〕从珂去了也。〔正旦云〕嗣源孩儿,你则今日随后领着人马,直至潞州长子县看孩儿去,就将他母亲一同取将来。你都小心在意者!〔众应科〕您孩儿理会的。〔正旦唱〕

【尾声】快疾忙摆剑戟,众番官领兵器,将孩儿紧紧的厮追随。我则是可怜见他母亲无主依,你与我疾行动一会。他认了他嫡亲娘,你与我疾便的早些儿回。〔下〕

〔李嗣源云〕则今日俺弟兄五人点就本部下人马,随孩儿直至潞州长子县取孩儿的亲娘走一遭去。大小三军,听吾将令:则今日便索行程,接应孩儿去。驱兵领将显高强,从珂去认嫡亲娘。若到潞州长子县,管教他子母早还乡。〔同下〕

第五折

〔净扮赵脖揪上,云〕自家老赵,终日眼跳。山人算我,说我死到。自家赵脖揪的便是。这两日有些眼跳。颇奈那婆子无劄,我使他打水饮牛,见一日要一百五十桶水。今日这早晚不见来,快着人去拿将那婆子来!〔正旦担水桶上,云〕似这般苦楚,几时受彻也呵!〔唱〕

【双调】【新水令】则听的叫一声"拿过那贱人来",我见叫吖吖大惊小怪。狠心肠的歹大哥,欺侮俺无主意的老形骸!也是我运拙时乖,舍死的尽心儿奈。

〔正旦见净科〕〔净云〕兀那婆子,你这一日在那里来?你死也!〔正旦云〕我在井边打水饮牛来。〔净云〕你去了这一日,打了多少水?你这贱人好生无礼!则这般和你说也不济事,你死也!将绳子来,吊起这婆子来,我直打死你便罢。你死也!〔净做吊起正旦科〕〔正旦云〕天也!可着谁人救我也?〔李从珂领众卒子冲上云〕某乃李从珂是也。大小三军来到这潞州长子县赵家庄也。众军围了这庄者!〔众军做围了庄科了〕〔李从珂云〕寻我奶奶在那里?〔做入门科〕〔净云〕爹爹!是什么官人?唬杀我也!〔净慌科〕〔正旦唱〕

【川拔棹】我则见闹垓垓、闹垓垓的军到来,一个个志气胸怀,马上胎孩;雄赳赳名扬四海,喜孜孜美满腮。

〔李从珂云〕兀的吊着的不是我奶奶?小校快解了绳子,扶将来。〔正旦唱〕

【七弟兄】我这里见来、料来,这个英才,入门来两步为一蓦,大踏步一伙上前来,低着头展脚舒腰拜。

〔李从珂做拜科,云〕奶奶,你认的您孩儿么?〔正旦唱〕

【梅花酒】他不住的唤奶奶,把泪眼揉开,走向前来,急慌忙扶策。众军卒一字摆,众官员两边排。俺孩儿是壮哉!可扑的跪在尘埃,可扑的跪在尘埃。〔李从珂云〕母亲,认的您孩儿王阿三么?〔正旦云〕谁是王阿三?〔李从珂云〕则我便是王阿三。〔正旦与从珂做悲科〕〔正旦唱〕

【喜江南】儿也!今日个"月明千里故人来",这一场好事奔人来。俺孩儿堂堂状貌有人材,畅好是气概!恰便似九重天飞下一纸赦书来。

〔正旦与从珂认住,悲科〕〔正旦云〕孩儿,若不是你来呵,那得我这性命来!〔李从珂云〕母亲,那打你的、欺负你的安在?〔正旦指净云〕是这厮打我来。〔李从珂云〕原来是这厮欺负我母亲来!〔净云〕你是谁?〔李从珂云〕你问我是谁?这个是我的亲娘!〔赵脖揪云〕这个妇人原来是你的亲娘;这等呵,我死也!〔李从珂云〕把这厮与我执缚了者!〔李嗣源同四将上〕〔李嗣源云〕来到这潞州长子县赵家庄也。兀的不是从珂孩儿!〔李从珂云〕阿妈也来了也。母亲和阿妈厮见咱。〔李嗣源云〕兀那婆婆,你认的我么?〔正旦做见嗣源科,云〕索是多谢了官人!〔李嗣源觑赵脖揪云〕这厮是谁?〔李从珂云〕阿妈,这厮便是那赵太公的孩儿。〔李嗣源云〕兀那厮!你那赵太公那里去了?〔赵脖揪云〕大人可怜见!我父亲死了也。当初改了文契,是我父亲来;如今折倒他母亲,也是我来;朝打暮骂他母亲,也是我来。事到今日,饶便饶,不饶便哈剌了罢。〔李嗣源云〕这厮改毁文契,欺压贫民,推赴军前斩首施行!李从珂,与你母亲换了衣服,辆起车儿,同到京师拜见老阿者阿妈去来。〔正旦唱〕

【沽美酒】今日个望京师云雾霭,朝帝阙胜蓬莱,共用荣华美事谐。受用了玄纁玉帛,俺一家儿尽豪迈。

【太平令】稳情取香车麾盖,子母每终是英才。怡乐着升平景界,端的是雍熙无赛。呀!今日个喜哉、美哉、快哉!谢皇恩躬身礼拜。

〔李嗣源云〕则今日敲牛宰马,做一个庆喜的筵席。则为这李从珂孝义为先,为母亲苦痛哀怜。因葬夫典身卖命,相抛弃数十余年。为打水备知详细,认义在井口旁边。今日个才得完聚,王阿三子母团圆。

题目王阿三子母两团圆

正名刘夫人庆赏五侯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