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山林好事者或以菊比君子,其說以謂歲華晼晚,草木變衰,乃獨燁然秀發,傲睨風露。此幽人逸士之操,雖寂寥荒寒而味道之腴,不改其樂者也。《神農書》以菊爲養性上藥,能輕身延年。南陽人飲其潭水皆壽百歲,使夫人者有爲於當年,醫國庇民,亦猶是而已。菊於君子之道誠有臭味哉!
《月令》以動植志氣候,如桃桐輩直云始華,至菊獨曰菊有黄華,豈以其正色獨立,不伍衆草,變詞而言之歟?故名勝之士,未有不愛菊者。至陶淵明尤甚愛之,而菊名益重。又其花時,秋暑始退,歲事旣登,天氣高明,人情舒閒,騷人飲流,亦以菊爲時花。移檻列斛,輦致觴詠,間謂之重九節物,此雖非深知菊者,要亦不可謂不愛菊也。
愛者旣多,種者日廣,吳下老圃,伺春苗尺許,時掇去其顚,數日則歧出兩枝,又掇之,每掇益歧。至秋則一榦所出數千百朶,婆娑團植如車蓋熏籠矣。人力勤,土又膏沃,花亦爲之屢變。頃見東陽人家菊圖多至七十種,淳熙丙午范村所植,正得三十六種,悉爲譜之,明年將益訪求它品爲後譜云。